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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諦與止觀法門

道諦又稱為苦滅道聖諦,意思就是滅苦的方法。前三個聖諦讓我們知道了什麼是苦,知道了苦的原因,也了解苦是可以被徹底止息的,最後一個聖諦就是實際執行的方法。

佛陀很明白的告訴我們,滅苦的方法就是「八正道」,本文除了簡單的介紹之外,我也試著說明我對道次第的理解。因為內容有些純屬個人的想法,所以請小心參考。

首先回到集諦的教導,在集諦中,我們知道苦的最主要原因是「渴愛」,而依十二緣起,也知道苦的最根本原因是「無明」,因此對治二者就成了二條極重要的主軸線。

雖然說是二條主軸,但這並不是完全互斥的二套原理或方法,比較適當的說詞應該是:這是由不同的方向來描述解脫的方法,或許偏重的角度不同,但原理大同小異,結果也是殊途同歸。

在佛陀提到解脫時,經常同時用這二個方向來描述,就是「心解脫」與「慧解脫」。例如:

《雜阿含119經》
「我諸弟子於此法中,得盡諸漏,得心解脫,得慧解脫,於現法中自知作證:『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』」
(CBETA, T02, no. 99, p. 37, a6-9)

「心解脫」與「慧解脫」並不是二種可以分別取證的目標,二者都是解脫的特色,缺一不可。

《雜阿含710經》
「貪欲染心者,不得不樂;無明染心者,慧不清淨。是故,比丘!離貪欲者心解脫,離無明者慧解脫。」
(CBETA, T02, no. 99, p. 190, b15-18)

貪欲也就是貪愛、渴愛,離貪欲就是「心解脫」,離無明就是「慧解脫」,也就是斷除了集諦所指出苦的二大原因,結果就是解脫的二種屬性--心解脫與慧解脫。

那如何斷除貪愛與無明呢?

《雜阿含1經》
世尊告諸比丘:「當觀色無常。如是觀者,則為正觀。正觀者,則生厭離;厭離者,喜貪盡;喜貪盡者,說心解脫。」
(CBETA, T02, no. 99, p. 1, a7-9)

此經提出了一個合理的次第,先觀色法無常,因為無常,美好的事物終歸滅盡,因此實則無有可戀,如此貪愛就會止息,就可得證心解脫,也就是心由貪愛中解脫出來。

不只是觀色無常,此經也同時指出五蘊皆如此觀。且不只觀無常,也可以觀苦、空、無我,都有一樣的結果。

至於慧解脫如何修證,來看這段佛陀與火種居士的對話:

《雜阿含110經》

「瞿曇!復云何教諸弟子,於佛法得盡諸漏、無漏,心解脫、慧解脫,現法自知作證:『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』?」

佛告火種居士:「正以此法,諸所有色,若過去、若未來、若現在,若內、若外,若麁、若細,若好、若醜,若遠、若近,彼一切如實知非我、非異我、不相在;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復如是。彼於爾時成就三種無上——智無上、解脫無上、解脫知見無上。

...中略...

火種居士!我諸弟子於此法中,得盡諸漏,得心解脫,得慧解脫,於現法中自知作證:『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』」
(CBETA, T02, no. 99, p. 36, c22-p. 37, a9)

這段經文是佛陀告訴火種居士,觀五蘊非我、非異我、不相在,簡單來說就是觀五蘊無我,可得智無上、解脫無上、解脫知見無上,成就慧解脫,當然也會成就心解脫。

「無常」是比較容易觀察到的,「無我」比較沒那麼直覺。在經中常到看到佛陀是如此教導弟子們:

《雜阿含33經》
「色為是常、為無常耶?」
比丘白佛:「無常。世尊!」
「比丘!若無常者,是苦不?」
比丘白佛:「是苦。世尊!」
「若無常、苦,是變易法,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、異我、相在不?」
比丘白佛:「不也,世尊!」
「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復如是。」
(CBETA, T02, no. 99, p. 7, b28-c3)

綜合以上教導,可得知觀無常可知苦、無我。

而觀五蘊無常、苦、無我,經中稱為正觀,由此可證心解脫、慧解脫,於現法中自知作證:「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」

無常、苦、無我,正好也是四法印的前三者--「諸行無常」、「一切行苦」、「諸法無我」,其重要可見一般。

「無常觀」似乎是最基本的入手處,然而許多人一定有同樣的問題,無常是很容易觀察到的現象,為什麼觀察之後卻沒有體證無我?也沒有心解脫、慧解脫呢?

個人的看法是觀無常並不是一般的觀察,而是要足夠力道的深觀,因此要依循世尊教導的八正道,才能體證世尊所說的境界。

八正道為:正見、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。

正見:正確的知見。

正志:正確的意向,又譯為正思惟。

正語:正確的言語。主要是不妄語、不惡口、不兩舌、不說綺語。

正業:正確的行為,遠離殺生、偷盜、邪淫等行為。

正命:用正當的方法謀求生活上的需求。

正方便:正確的努力,又譯為正精進。

正念:正確的專注。

正定:正確的禪定。

正見是最基本的第一步,若知見錯誤,可能就會做出錯誤的事,導至錯誤的結果。正見的內容也很難一言以蔽之,經典中有提出如:有善行、有惡行、有此世、有他世...,這裡不一一指出。我認為經典中的教導,應該都可視為正見,都值得學習了解。

正志、正語、正業可看成正確的身口意,再加上正命,就是一整個正確的生活方式了。

正方便就是正精進,意即斷一切惡,修一切善法。也是四正勤,即:已生之惡令永斷、未生之惡令不生、未生之善令其生、已生之善令增長。個人認為這可以當成是修行的開端。

正念及正定,則是深入修行的重點,由正念開始,邁向正定。

由正念朝正定前進,並非一蹴可幾的,這過程有許多要學習的功課。個人認為,參考佛陀教導的七覺支,可進一步開展這中間的過程。

「七覺支」又稱「七菩提分」,其內容為:念覺支、擇法覺支、精進覺支、喜覺支、輕安覺支、定覺支、捨覺支。

念覺支就是正念的修習,覺支就是指其可以增進覺悟、開展菩提智慧。

擇法覺支就是選擇正確的方法。

精進覺支就是正精進,有了方法就要精進修行。

喜覺支、輕安覺支、定覺支、捨覺支這四支個人認為都和禪定的禪支有關,藉由禪定的修習,進而培育開展菩提分。

前面提到若不是具有力量的深觀,是不足以生起智慧。因此佛陀也指出五項善法的根本,要全面且平衡的培養這五項善法則能生起五力,這五項善法即是:信、精進、念、定、慧。這些是修行的重要基礎,分別稱為五根與五力。

在五根、五力的項目中新增了信根(力),也就是於如來、三寶生起堅強的信心與力量。精進根(力)、念根(力)、定根(力)在八正道與七覺支都有提到,而慧根(力)則是與正見相應,如實修習四聖諦,依戒定慧次第修習培養,最終可依慧力斷無明得慧解脫。

以上由八正道帶出了七覺支,以及強調了基礎的五根與五力。若再加上四念處、四正勤及四如意足,合計就是三十七道品,亦可視為廣義的道諦。

四念處即正念、念覺支、念根、念力的詳細解說,內容為身、受、心、法念處。由以上的項目,可看出四念處為重要的根本及力量來源,可開展菩提分,也是重要的聖道,底下經文形容其為度脫煩惱達至解脫的一乘道。

《雜阿含1189經》
「有一乘道能淨眾生,度諸憂悲,滅除苦惱,得真如法,謂四念處。何等為四?身身觀念處,受、心、法法觀念處。」
(CBETA, T02, no. 99, p. 322, b1-3)

四正勤也就是正精進、精進覺支、精進根與精進力的詳細解說,重要性也是不可忽視。其內容為:已生之惡令永斷、未生之惡令不生、未生之善令其生、已生之善令增長。

四神足,即四種成就神通的基礎。內容為: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、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、心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、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。

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,即依欲而得定,並依此修習四正勤(四正斷),此為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。同理,依精進、心、思惟得定,依此修習四正勤,即精進定、心定、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。

四神足是修習神通的基礎,然而世尊教導四神足,主要的目的不是要學神通,更不是鼓勵欲,而是藉四神足的力量來斷渴愛而達到解脫。

《雜阿含561經》:
「如來、應、等正覺所知所見,說四如意足,以一乘道淨眾生、滅苦惱、斷憂悲。何等為四?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,精進定、心定、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。如是,聖弟子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,依離、依無欲、依出要、依滅、向於捨,乃至斷愛,愛斷已,彼欲亦息。」
(CBETA, T02, no. 99, p. 147, b1-7)

精進定、心定、思惟定亦如上述經文。

雖然修四神足目的不是強調修神通,然而適度的運用神通,也不是完全禁止的。佛陀在菩提樹下成道,就是依三明進而修證解脫。

至此可以簡單做個整理。

滅苦就要滅苦因,即貪愛、無明。

觀無常、苦、無我可斷貪愛、無明而證心解脫、慧解脫。

為了達到這個目的,要加強慧觀的力量,而修定則是慧觀的根基,經中亦言:「修習於止,終成於觀,修習觀已,亦成於止。謂聖弟子止、觀俱修,得諸解脫界。」

修定的根基則是戒,居士戒的基本是五戒,在「端正法」中就有提過。而四聖諦的道諦,則是更明確的指出八正道這條修證的道路,其融攝了戒定慧三學。

以八正道為主軸,進而開展七覺支,乃至修習三十七道品,則是詳細的解說了修行的次第、原理及方向。

進一步探討止觀。八正道的正念與正定,我覺得就是止與觀。四念處培育覺知,是修定的基礎。而定力的增長,又成為深觀的力量,二者相輔相成。

正定在經中也定義為四禪,目前南傳禪法亦有四十業處的教導,想深入禪定者可以參考。

正念的四念處,是在身、受、心、法上進行直觀,如實觀其本來的樣貌。

進一步對諸法觀無常、觀苦、觀無我,則是由特定的角度來觀察,這三個方向也稱為諸法共相,亦包含在四法印之中。

雜阿含42經指出觀察的對象可以是陰(五蘊)、界(十八界或四界)、入(十二入或六入)。對應的南傳相應部的三觀則是觀察界,觀察處,觀察緣起。

《雜阿含42經》
「比丘!若於空閑、樹下、露地,觀察陰、界、入,正方便思惟其義,是名比丘三種觀義。」
(CBETA, T02, no. 99, p. 10, c11-13)

《相應部.蘊相應》S.22.57
「觀察界,觀察處,觀察緣起。諸比丘!如是為比丘有三種之觀察。」
(CBETA, N15, no. 6, p. 94, a12-13 // PTS. S. 3. 65)

以上僅介紹道諦及止觀等相關修習法門,並加入個人對這些法門的理解與次第思惟,希望能對初學者略有幫助,不足或疏漏的地方肯定不少,也請不吝指教。

願意深入經典的法友,在理解苦可滅的方法及原理之後,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實修。在此建議親近如法的僧團與禪修團體,依法實修,願大家都能邁向解脫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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