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憶錄 -- 首部曲

我對小時候最遠久的印象,就是有一陣子住在鄉下的阿嬤家。

其實印象極不鮮明了,我記得爸媽要照顧弟弟,就把我托給鄉下的阿公阿嬤帶,每隔一陣子他們就會來看我,或是帶我出去玩,那應該是最快樂的時候了。

可是快樂的時光總是很快就過去,到了黃昏,爸媽就要回去了,我每次都哭的很難過,最後總是阿公阿嬤在一旁陪著我,我一手拿著騙小孩用的「乖乖」,另一手揮啊揮地說拜拜,那時眼角掛著淚,口中含著乖乖,整個人還啜泣不止……

每次想到這裡,就會覺得心裡酸酸的。

不過這些印象不知從何而來?因為那個印象中的畫面是我自己看到自己在哭。或許是不斷聽大人說啊說,心中就自動產生那個印象;也或許是曾看過類似的相片,所以把相片的內容自動變成動畫?這件事是我一直不解的地方。

前二天去阿嬤家,阿公和阿嬤身體都很硬朗,都是八十幾歲的老人家了,我覺得真的很不簡單。記得幾年前,阿嬤來市區賣菜,因為有些剩下的菜沒賣完,我媽就叫我騎機車去市場拿回家。我拿了菜,很想載阿嬤去車站,她堅持要自己走,我想她大概要花半個小時才會走到車站,再坐半小時的公車才會回到家。他們務農一輩子了,日子雖然苦,身體卻很好。前幾天回去時,想帶些營養品回去,結果我媽說我阿公可以喝那些靈芝、人蔘,但阿嬤卻不喝這些,她甚至連奶粉或三合一麥片之類的都不喝,她平時除了吃飯,就只喝白開水而已,這件事讓我非常驚訝,這對我來說是很困難的事。

真的很久沒跟阿嬤聊天,那天聊到以前的事,她說我是民國XX年出生,出生後跟爸媽住,到了第二年我大弟出生後,爸媽因為作生意照顧不來,我就到鄉下跟他們住了。住了二年,小弟也出生了,於是我就被帶回去,換大弟搬到鄉下。我在鄉下住了二年,大弟則是住到讀幼稚園才回來。

現在終於知道,原來我是第一年住家裡,第二、三年就是在阿嬤家住,而再度回家後,就開始讀幼稚園了。因為那時年紀還太小,上幼稚園主要是為了讓學校幫忙照顧,就這樣幼稚園總共讀過二家,每家讀二年,一共讀了四年,之後就接著上小學,我媽還笑說我讀幼稚園和讀一個大學差不多了。

就這樣,我小學之前的歲月就有一個粗步的輪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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